在赎罪日处理罪的问题

赎罪日，亦即“Yom Kippur”，在《圣经》中被描述为每年专门设立的一天来处理罪恶。不过，赎罪日并非让个人各自向神认罪，《圣经》设立这一节日，是要让整个民族集体处理罪的问题。

以色列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样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
以色列正面临多线困局，不仅要应对环绕其四周的七股敌对势力 – 哈马斯、真主党、胡塞武装，还有约旦河西岸、叙利亚、伊拉克境内的恐怖组织，当然还有伊朗伊斯兰政权；一场无休无止的舆论战更成了它的第八条战线。

如今，第九条战线已然浮现：以色列内部的冲突，国内各派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。这个国家已然四分五裂，迫切需要得到医治。

两个月前，我们纪念了聖殿被毀日（埃波月九日）。犹太先贤称，历史上两座圣殿正是在这一日因同胞之间“无端的仇恨”而遭焚毁。

而现在，我们看到极端正统派以色列人与世俗以色列人激烈对立；如“山顶青年”这类激进定居者同巴勒斯坦人爆发暴力冲突，同时爱好和平的以色列人试图阻止他们的行径；以色列政坛还出现了现代以色列史上最为极端的言论。

赎罪日就好比一枚重置按钮，将以色列恢复到初始状态。这份来自神的馈赠，为全体民众翻开全新的一页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。

诚然，由于献祭体系、圣殿乃至会幕都已不复存在，如今已无法完整按照古制守赎罪日。但每年仍有数量极多的以色列人借此机会自省灵魂、前往会堂，并通过禁食与祷告来忏悔。

《利未记》第16章记载了守这一节日的全部训词，即便是熟悉经文的人，仔细研读也会发现一些出人意料的细节。例如，许多人知道，赎罪日是全年唯一允许人进入至圣所的日子，但大祭司出入至圣所的次数比很多人所想的要多，他必须先后三次进入其中。

经文并未提及大祭司脚踝系绳索、万一殒命就将他拖出的说法 –这只是《圣经》成书后才衍生出来的传说 – 不过这一传说的出现，恰恰反映出进入如此至圣之地要承担致命的风险。毕竟，罪带来死亡，罪必须得到处理，而首要处理的，便是大祭司自己家族的罪。

这一日的献祭所用牲畜，并非很多人以为的两只公山羊，而是五种不同的牲畜：一头公牛、两只公绵羊，再加上那两只公山羊。五种牲畜中有四只要被宰杀，用以赎罪；而替罪羊并不会像其他牲畜那样在祭坛上被献祭，而是被放逐荒野，归于虚无。

首先要献上公牛，为大祭司本人及其家族的罪赎罪。这一步必须完成之后，他才能为其他人代求。

大祭司忙忙碌碌履行仪式之时，普通民众什么都不用做 – 完全无须做任何事。民众唯一的要求是“苦待己身”，后世将其解读为禁食。《圣经》强调，任何人都不可从事任何劳作。这一点，与基督徒所领受的宽恕恩典异曲同工，人无需凭自身作为应得或配得赦免 – 只需谦卑自己，将神的宽恕当作礼物来领受。

另一个出人意料的细节是，大祭司身着的服饰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华贵装束。他不能穿戴配有宝石胸牌的全套祭司礼服，只能穿上朴素的细麻布衣裳，戴上普通的头巾。这仿佛一则隐喻：卸下一切外在的荣耀，简简单单并谦卑地来到神的面前。

时至今日，赎罪日穿白衣依旧是传统，象征着洁净与谦卑。

“Yom Kippur”译作“赎罪日”。英文单词“atonement”（赎罪）是《圣经》译者威廉·廷代尔创造的词汇，用来表达人与神的关系得以修复的过程；这个词拆解开来是“at‑one‑ment”，意为“归于合一”。当罪被处理，我们便可以与神重归于好。

但在希伯来语中，词义略有不同。“Kippur”的本意是遮盖。人的罪被遮盖，神便不再看见它。犹太人所戴的圆顶小帽“亚莫克”（yarmulke，又称kippa）正是源自这个词根 – 遮盖物的意思。

大卫在《诗篇》32篇1节宣告：「得赦免其过、遮盖其罪的，这人是有福的。」希伯来圣经多处提到遮盖罪，而非将罪彻底除去；约柜本身也体现了这一理念：约柜的盖子名为“kapporet”，即施恩座，基路伯天使雕像守在神的同在之处，见证祭牲流淌的鲜血。

每年，大祭司都会在施恩座之上，将祭牲的血向其上弹洒七次。而根据《密西拿》的记载，弹洒的动作竟如同挥鞭一般：

「他取些血，向上弹一次，向下弹七次。弹血之时，既不是刻意朝上，也不是刻意朝下，动作如同挥鞭之人。」《密西拿·约玛篇》5

《巴比伦塔木德·约玛篇》55a对此作出阐释：

「革马拉问道：‘如同挥鞭之人’是什么意思？拉夫·耶胡达用手示范，就像人拿鞭子抽打他人脊背的样子。」

全部赎罪的工都由大祭司独自完成。他褪去华贵礼服，与普通人看上去并无二致。将罪转嫁到祭牲身上的整套仪式，都指向《希伯来书》所描述的那位伟大的大祭司。祂为我们受鞭伤，不只是遮盖我们的罪，更将罪彻底挪去，远隔如东离西。

无论个人还是民族，我们都需要宽恕。没有任何人、任何民族能够脱离罪，以色列民族亦是如此。

而控告，正是那控诉者撒旦的专职工作。神使人知罪，引领人悔改；但控诉者只会不断指证人的罪责，不给人留下获得宽恕的出路。

当全世界都在苛责以色列，以色列人内部也在彼此倾轧。我们不该附和那些控告的声音，也不要在其内部争端中愤怒地选边站队。我们应当看见，还存在第十条战线：属灵的争战。

这个赎罪日，请在祷告中记念以色列这个民族。祈求悔改、医治与宽恕–祈求他们与神和好，也彼此和好。